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梓兰的狩猎

老荣容茸融老荣容茸融

【作者:老荣容茸融,qq号:591956295,群:1072397529,欢迎催更。求求各位多多点赞、评论、关注、收藏,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更新最大的动力,谢谢喵!】

  空爆第一次握住翔虫的时候,整个人弹了起来。那根晶莹的丝线从虫尾抽出,黏在指尖,轻轻一拽,整具身体就离开了甲板。卡西米尔女孩在罗德岛甲板上试了三次,三次都撞上天花板。额头上起了包,笑声一次比一次大。

  “队长,我去竹林练练技术!”空爆丢下这句话,揣着三只翔虫跑了。

  梓兰正在调整箭靶的距离。听到这话,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空爆飞走的背影。那个背影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  “注意安全。”

  梓兰喊了一声,摇摇头,继续拉弓。

  新到手的“辟邪之灵弓〖葛叶〗”比想象中重。弓身暗紫色纹路流淌,握柄处缠着某种兽皮,涩手。梓兰搭上一支箭,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心。

  放弦。

  箭矢破空,正中红心。

  梓兰满意地点头,又抽出三支箭,夹在指间。三箭齐发是她最近在练的技巧。弓的威力足够,但面对成群的小型猎物,单发太慢。

  三支箭钉在靶上,形成一个巴掌大的散布。

  梓兰重新装箭,一遍又一遍。箭壶里的四十支箭逐渐减少,又一支支从靶上拔回来,再射出去。弓弦震动着指尖,留下浅浅的勒痕。

  练习不知持续了多久,直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。步子急促,带着甲片碰撞的声响。

  梓兰松开弓弦,转身。

  一个随从武士站在竹林边缘,尾巴炸着毛。

  “梓兰大人!空爆大人进竹林之后就没出来!”武士喘着气,爪子在胸前比划,“已经三个小时了!”

  梓兰放下长弓,眉头拧起来。

  “带路。”

  梓兰收好弓,跟着武士穿过走廊,推开空爆房间的门。房间乱得像被飓风刮过。床铺上摊着地图,用红笔圈出一片竹林区域。桌上扣着一碗没吃完的面,筷子横在碗沿。窗户开着,翔虫的荧光粉尘洒在窗台上。

 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。

  梓兰抽出来。空爆的字迹,歪歪扭扭:

  “队长,我发现翔虫太好玩了!我进竹林深处看看,要是天黑没回来,你就来找我呗~放心,死不了!”

  纸角画了个笑脸。

  梓兰把信折好,塞进腰带内侧。

  “装备齐全吗?”梓兰问武士。

  “空爆大人带了盾斧和翔虫,但是没有带干粮和水……”

  梓兰闭了闭眼。A6小队的家伙们,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。月见夜至少还知道饿,空爆是连饿都顾不上,好玩比命重要。

  梓兰转身走向甲板,脚步声又快又稳。一方面要找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。另一方面,梓兰摸了摸背上那柄暗紫色的长弓,她需要真正的猎物来试试这把弓的极限。箭靶不会闪避,不会反击,也不会在拉弓的间隙突然扑上来。但竹林里的东西,想必会更有趣味。

  时值正午,竹林的茂盛比想象中深。

  梓兰踏入林间时,光线立刻暗了下来。竹竿挤在一起,头顶的竹叶织成密不透风的绿幕,只有零星的碎光从缝隙漏下,在地面投出颤抖的光斑。空气湿润,混杂着腐叶和竹根的土腥味。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层,踩上去无声无息。梓兰放轻步子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。

  “空爆——”

  喊声被竹叶吸走,散成闷闷的回响。

  没有应答。

  梓兰抿紧嘴唇,右手始终搭在箭壶上。弓已经上弦,握在左手中,随时可以抬起。

  前方的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。不是风声。那种震动从地面传上来,顺着脚底蔓延。骨头开始发痒,不是皮肤表面的痒,而是来自身体内部、仿佛骨髓在颤动的麻感。梓兰身体一僵,肩膀缩了一下。那股共振精准地撞上了肋骨两侧,像无数根细针从里向外刺,又痒又酸。

  右边竹丛晃动,一只冠鸣龙滑了出来。蛇形身躯覆盖着浅褐色鳞片,头部有扇形的头冠——由十几根薄如蝉翼的骨片并排组成,像一把半透明的折扇。骨片在空气中微微振动,发出持续的低频声波。

  梓兰咬着牙拉起弓,但手在抖。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扩散的痒意让手臂肌肉不听使唤。三支箭搭上弦,指尖扣不住,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,只擦过冠鸣龙的鳞片。

  冠鸣龙的骨片振动频率突然加快。声波换了方向,这次直冲膝盖窝。梓兰整条腿弹了一下,膝盖一软,单膝跪倒在落叶上。

  “唔——”

  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。痒。膝盖窝后面那个最敏感的位置,像被人用羽毛不停扫动,而且是从里面往外扫,抓不到,挠不着。

  冠鸣龙没有继续攻击。那条蛇形生物缓慢滑入竹林深处。骨片的振动声渐渐远去,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痒意也随之消退。

  梓兰撑着弓站起来,额头沁出一层薄汗。

  越是深入竹林,光线越暗。竹竿越来越密,头顶的竹叶几乎遮住了全部天空。

  “空爆!”梓兰又喊了一声。

  回应她的,是从左侧竹丛传来的一声低吼。那是更沉重、更暴躁的喘息。

  竹竿被猛地撞开。三只大喰怪冲了出来。体型远比梓兰之前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庞大,背部隆起的肌肉像小山一样。皮肤上不断渗出黏稠的体液,在空气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最骇人的是那张巨口——不是上下开合,而是向四面裂开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环形利齿。

  梓兰抽箭,搭弦,拉满。三支箭同时射出。

  第一只大喰怪正中面门。体液喷溅,那头怪物栽倒在地。

  第二支箭射穿右侧那只的肩胛。大喰怪嚎叫着偏转方向,撞进竹丛。

  第三支箭钉在第三只的侧腹。那只大喰怪发出震耳的嘶吼,向梓兰直冲过来。

  梓兰侧身闪开。但大喰怪身体表面那些黏稠的体液在高速运动中甩了出来。几滴滚烫的黏液溅上梓兰裸露的前臂。

  灼热感,紧接着是痒。那股热意渗进皮肤,在皮下蔓延开来,仿佛一万只蚂蚁在手臂内侧爬动。梓兰下意识去擦,但黏液已经渗进了毛孔。越擦越扩散,痒意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肘。

  箭壶里的箭不多了。梓兰咬着牙又抽出三支。手指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前臂上的瘙痒已经让整条手臂失去了准头。

  两只大喰怪同时扑过来。

  梓兰放箭。一支射穿一只的眼睛,另一支钉入另一只的喉咙。两只怪物先后倒地,身体抽搐了几下,僵住不动了。

  第三支箭偏了,钉在竹竿上。

  手伸向箭壶。

  摸了个空。

  箭壶空空荡荡。四十支箭,全部用完了。

 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。

  梓兰转过身。

  黑暗的竹林间,无数绿色的光点亮了起来。影丝蛛从四面八方涌来,八条细长的腿在落叶上无声划动。体型大小不一,最小的有脸盆大,最大的有半人高。灰褐色的甲壳上长满细密的绒毛,八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。

  打头那只最大的影丝蛛转过身,腹部末端的纺器张开。一团银白色的丝线闪电般射出,精准地缠上了梓兰的右手手腕。

  丝线细,韧得出奇。梓兰用力一扯,没能挣脱,反而被一股巨力拽了一个踉跄。

  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射来。左手手腕被缠住。两条腿的脚踝也被缠住。梓兰的身体被拉扯成一个大字型,背靠一株粗大的竹竿。那些丝线每一根都恰好勒进了关节最敏感的位置——手腕内侧的脉搏处,脚踝内侧的踝骨下方。

  几只影丝蛛爬上梓兰的身体。八条细腿在手臂上交替移动。细腿末端带着细密的绒毛,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。刚开始还能忍受,但随着蜘蛛越爬越多,那种瘙痒开始叠加。

  一只体型稍大的影丝蛛爬到梓兰被勒紧的右手腕处,低下头,从口器中吐出一股极细的透明丝线。那丝线与捆缚用的硬丝不同。它柔软,湿润,像活物一样自行蠕动,顺着梓兰的袖口钻了进去。

  梓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那根活丝沿着前臂内侧一路向上,在皮肤上留下湿冷的触感。越过肘弯的时候,它停下来,在那个褶皱最深处打了一个转。整个“身体”扭曲着蹭动,一圈接一圈。

  活丝继续向上。抵达腋窝的那一刻,梓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身体。但身体刚一动,捆缚手脚的硬丝立刻收紧,把她拉回原位。那根活丝在腋窝中央的皮肤上缓慢蠕动,时而画圈,时而抽动,时而把整段丝体压上去蹭动。

  “哈——”

  笑声的碎片从喉咙里漏出来。梓兰咬住嘴唇。

  不止一根。又有几只影丝蛛爬上来,各自吐出一根活丝,分别钻进了梓兰另一只袖口、领口和衣摆下摆。

  两根在腋窝,左右各一,交替画圈。

  两根沿着腰线游走。一根在左侧腰侧来回摩擦,一根在右侧肋骨末端弹动。

  两根钻进衣服下摆,沿着腹肌的纹路向下,在肚脐周围打转。

  一只影丝蛛爬到靴子旁边,将一根活丝从靴口塞了进去。那根丝线贴着脚踝向上,沿着跟腱滑到膝盖窝,在最敏感的位置停下来,缓慢蠕动。

  “唔——哈——”

  梓兰的腰弓了起来,脖子后仰,额头上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。双手被缚住没法捂住嘴,笑声从咬紧的牙缝间不断泄出,短促而凌乱。

  地面传来滚动的闷响。

  一只反壳龟歪歪扭扭地冲了过来。灰绿色的甲壳,磨盘大,显然是被这场骚动吸引。

  梓兰想躲,但手脚被丝线牢牢固定在竹竿上,根本无法移动。

  硬壳撞上腰侧。

  冲击力把丝线从竹竿上扯脱,整具身体被撞飞出去,摔在落叶堆上。长弓从肩背滑脱,摔在几步外。束缚手脚的丝线因为冲击有所松动。梓兰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更多的活丝从四面八方的影丝蛛口中射出,重新缠上她的手脚。这次直接把梓兰固定在满是碎竹叶和泥土的地面上。

  身体被拉成仰面朝上的姿势。梓兰能闻到泥土和腐叶的气味,湿润,微腥,混着影丝蛛身上那股淡淡的甜腥味。

  那些活丝没有被撞散。它们重新找到目标,带着某种诡异的“记忆”,各自游向之前的位置。

  左脚被两只影丝蛛按住。靴子的系带被活丝解开。靴筒松动,一根活丝从靴口钻了进去,贴着脚背向上,钻进鞋尖,在脚趾缝间来回抽动。梓兰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。

  另一只靴子被从脚上扯掉。长筒袜上沾着蜘蛛的黏液,湿了一片,颜色变深,紧贴着脚面。几根活丝同时缠上裸露的袜面,在脚心位置反复摩擦。一只影丝蛛用螯肢咬住袜尖,撕开一个口子,露出足心。一根活丝立刻贴了上去,在足弓最凹陷的位置缓慢画圈。

  “哈——哈哈——不要——那里——”

  梓兰的声音断断续续,笑声连成一片。身体在地上不停扭动,试图甩开那些无处不在的活丝。但活丝像附骨之疽,甩不掉。

  两手、大腿、手臂、腹部、腋下,到处都是那些湿滑蠕动的小东西。全身同时进攻。

  笑声越来越密。

  眼睛开始泛红,不是因为哭,而是因为痒到了极致。

  “队长!”

 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。

  空爆从竹梢上方落下来。翔虫的丝线缠在脚上,整个人像荡秋千一样飞过竹林。身后还跟着一条影子。

  一只艾露猫,毛色棕黄,腰间挂着一对小巧的猫爪。

  政宗。

  “闪开喵!”政宗喝了一声。猫爪上的钢刃弹了出来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。

  爪锋扫过,空气被劈开的声音又尖又利。影丝蛛们尖叫着散开。那些活丝同时失去控制,从梓兰身上滑落。

  空爆从背后卸下盾斧。剑盾组合在一瞬间变形,盾牌扣在手臂上,剑刃弹出蓝色电弧。空爆一剑劈开了一只还趴在梓兰脚边的影丝蛛。

  “队长你没事吧?”空爆伸手去拉梓兰。盾斧挂回背后。

  梓兰的手还在抖。不只是抖,是那种用过全力之后控制不住的细颤。

  握住空爆的手,站起来。

  腿是软的。

  站起来的第一秒,膝盖弯了一下,差点又跪下去。梓兰咬住牙,硬撑着站直。脚底踩在地上,凉,湿,黏。碎竹叶和泥土粘在裸露的足心上。那些活丝残留的唾液还附着在皮肤上,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意。

  梓兰吸了口气,弯腰捡起靴子。

  穿靴子的时候手不稳。系带捏了好几次才捏住。脚背还在发烫,塞进靴筒时摩擦了一下——那层被活丝反复摩擦过的皮肤异常敏感,梓兰的脚趾又蜷了起来。

  咬住嘴唇,系紧带子。

  又走去捡回长弓,挂在肩上。

  空爆站在旁边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眼睛在梓兰通红的耳根和湿漉漉的鬓发之间来回扫。最后什么也没敢问。

  政宗收回猫爪上的钢刃,舔了舔爪子,瞥了梓兰一眼。什么都没说。

  “回去再说喵。”政宗说。

  梓兰声音平稳。平稳得像在布置日常任务。但空爆注意到,梓兰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。视线定在前方竹林外的灯火方向。

  三个人穿过竹林,走向罗德岛。

  梓兰走在最前面。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,但仔细看,每一步落地都比平时轻——脚底还在发烫,不敢踩实。

  空爆跟在后面,盯着梓兰的背影,终于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队长的耳朵……好红。”

  梓兰用箭筒轻轻敲了一下空爆的肩膀。

  “闭嘴。”

  竹林在身后合拢。影丝蛛的尸体和散落的箭矢留在了暗处。

  梓兰觉得自己今天确实猎到了什么。

  但被狩猎的好像也不只是那些影丝蛛。

— End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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